姐,我想我们都希望思何早日恢复健康,无论是生理健康还是心理健康。”
&esp;&esp;林昭的声音带上了劝解和惋惜,她安抚般补充道。
&esp;&esp;“将思何留在这,也是为了方便观察和及时干预。我和简都希望她能在这段时间远离过去……这样,等她恢复记忆,说不定会换一个选择。”
&esp;&esp;她的话很有条理,也足够体面,越过了足以直指我的抨击。
&esp;&esp;作为能够归为病因之一的人,就此离开,将思何交给她们,于情于理都是最好的方案。
&esp;&esp;但怎么都没法接受。
&esp;&esp;我挤出沙哑的嗓音:“……我也留下。”
&esp;&esp;林昭不置可否,只是将诊断书收了起来。
&esp;&esp;几乎要按耐不住,索要明确回复时,她从纸袋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放到我的面前。
&esp;&esp;“莉娜——也就是埃莉诺,她有和你提过莱特伯恩最近在招聘季度合作的摄影师吧?”
&esp;&esp;呼吸一缓,我慢慢点头。
&esp;&esp;她伸手点了一下那份文件:“你方便的话,可以用这个身份留下。”
&esp;&esp;一切,其实都无所谓。当下唯一不能做的,只是从岁思何身边离开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我答应了,只粗略检查下内容,就签下名字。
&esp;&esp;收走合同后,林昭朝我微微一笑:“萨米女士会为你准备好在这的房间。至于思何……”
&esp;&esp;她特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。
&esp;&esp;“那扇窗可以看见后院。”
&esp;&esp;我顺着望去,正是她刚刚看向的地方。
&esp;&esp;毫不犹豫站起身走去,又在只差一步的位置停下脚步。
&esp;&esp;真要见到她,反而忐忑。
&esp;&esp;毕竟印象里的岁思何,实在不想会自杀的人。
&esp;&esp;那么现在呢?
&esp;&esp;生死关头回来,她是否会和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,一改那太阳般的姿态,变得了无生机?
&esp;&esp;糟糕的念头止不住,我屏住呼吸,终于往那道窗迈进最后一步。
&esp;&esp;屋外,映入眼帘的绿植葱郁。欧式花亭与白板长廊隐没在树荫下,一如中古世纪最经典的风景画。
&esp;&esp;可不会是画,被定格的世界不会有那样一抹流动色彩。
&esp;&esp;秋千摇曳,坐在上面的思何发丝飞舞、双腿轻晃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远望着就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愉快游客。
&esp;&esp;若我与她陌不相识,看眼前画面,绝想不到她会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&esp;&esp;可世界上不能从表面看待的事物太多太多。
&esp;&esp;而岁思何正是其中最擅伪装的人之一。
&esp;&esp;即便真的与她面面相对,亲自确认了那荒诞的现实:她真真忘记了我的存在,只把这个沈忘昔当成萍水相逢的陌生人——还是忍不住怀疑,这份坦诚下是否还藏着别的秘密?
&esp;&esp;从漫长纷杂的思绪回过神,心脏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眼前与我对望的人,显然察觉我的情绪不对。
&esp;&esp;“忘昔?”她语气担心,“你如果是担心工作会耽误准备惊喜,那我也可以帮忙的……”
&esp;&esp;朋友遇到问题总要热心帮助,言语关切,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。
&esp;&esp;失了忆的岁思何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分别,依旧太阳般灿烂。
&esp;&esp;温暖,明亮,永不熄灭。
&esp;&esp;这些与太阳紧密联系的词汇,构建了岁思何的社会形象。
&esp;&esp;人人都觉得她不存在困扰,这种信赖何尝不是一种围墙。
&esp;&esp;她是否在那墙边望向过我?
&esp;&esp;她是否也渴望过我主动提出帮忙?
&esp;&esp;或许是有的,所以她放弃挣扎迈向山崖又没能死去,睁开眼就要忘记世界上最辜负她的我。
&esp;&esp;思何,思何。
&esp;&esp;在心里呢喃着她的名字,汹涌的潮意也在那些字句里蔓延,几乎淹没我。
&esp;&esp;多想就此别开眼,躲开她饱含真心的注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