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敌人。”
他说完,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个真相,比我们之前猜的任何一种可能,都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们不是在跟一个未知的怪物斗。
我们是在跟一个绝望的爱情悲剧,和一整个镇子的自私与懦弱斗。
“操。”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冲出去跟他们干?然后被那帮疯子打死,等着经理看笑话?”
“救菱角,已经不是关键了。”周清砚揉着眉心,一脸疲惫,“就算我们这次把菱角救下来,十年后呢?他们还会找下一个‘菱角’。只要阿水的怨气不散,这个杀人的祭典就不会停。”
“那就要去解决那个阿水!”我站起来,“他不是恨吗?他不是想要他那个阿菱吗?我们去告诉他,菱角不是阿菱!让他别他妈再害人了!”
“你怎么告诉他?”陈深冷冷地问,“跳下河去跟他谈判吗?一个被恨意冲昏头脑几十年的怨灵,你觉得他能听懂人话?”
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怎么谈?
跟一个鬼,怎么讲道理?
“他不是只要复仇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林静,突然开口了。
我们都看向她。
她站了起来,走到我们中间。
“菱角给我的骨片,不是动物的骨头。”她摊开手,那枚尖锐的骨片静静地躺在她手心,“是人骨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是阿菱的。”林静说,“当年阿菱跳河后,镇民想打捞她的尸骨。阿水疯了,杀了所有下水的人。但他自己,把阿菱的遗骨藏了起来。”
“这几十年,他守着爱人的骸骨,在黑暗的河底,重复着失去她的那一刻。”
“他不是在单纯地恨这个镇子。”
“他是在求救。”
林静抬起头,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菱角让我救的‘他’,不是那个已经成神的怨灵阿水。”
“而是那个,还抱着爱人骸骨,困在河底,出不来的,可怜的渔夫阿水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我操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一体两面。”周清砚接了下去,他的脸色很难看,“就像精神分裂。一个是充满攻击性的,报复社会的‘恶神’人格。另一个,是还保留着对阿菱爱意的,痛苦的本体人格。”
“镇民们用祭品喂养的,是那个‘恶神’。”林静说,“每一次祭祀,都在加强他的怨恨,让他把那个痛苦的本体,压得更深。”
“而菱角,那个被当成祭品的姑娘,她在祠堂里,听到的不是神谕。”
“她听到的是那个被压在河底的,渔夫阿水的哭声。”
赵小悦捂住了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这个故事,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我刚想问我们该怎么办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敲门声响了。
不急不缓,一下,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我们五个瞬间都绷紧了身体,我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消防斧。
屋子里落针可闻。
“几位贵客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,是镇长。
“吉时快到了。”
“新娘就要上路,我们这些做乡亲的,总要送一程。”
“镇子里没什么好招待的,只有一场百年的老戏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还请几位,移步河边,一同观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