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把叶子放在膝盖上,没有扔掉。
&esp;&esp;“妈,”他忽然开口了,“爷爷走了,您难过吗?”
&esp;&esp;沈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&esp;&esp;“不难过。”她说。
&esp;&esp;沈临渊看着她,她看着远处那棵桂树,目光有些空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&esp;&esp;“我是不是应该难过?”沈临渊又问。
&esp;&esp;沈太太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握起来,握成拳头,又松开,又握起来,又松开。“你想难过就难过,不想难过就不难过。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怎么想。”
&esp;&esp;沈临渊点了点头,把那片银杏叶从膝盖上拿起来,对着阳光看了看。阳光透过叶片,把整片叶子照得透明,金黄的脉络在光线下像一张精致的网。他把叶子放回膝盖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&esp;&esp;“我有一点点难过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一点点。”
&esp;&esp;沈太太没有说话,伸出手,覆在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。
&esp;&esp;出殡那天,天气很好。太阳明晃晃地挂着,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。沈伯昀站在队伍最前面,穿着黑色衣服,胸口别着白花,面无表情。沈太太站在他旁边,同样穿着黑色衣服,同样面无表情。沈临渊站在他们身后,穿着黑色衣服,脸上带着一丝苍白,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。
&esp;&esp;棺材被抬上灵车的时候,沈伯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站在灵车后面,看着那副漆黑的棺材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他转过身,走回了妻子和儿子身边。沈太太看了他一眼,他看了沈太太一眼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又各自移开了。
&esp;&esp;沈临渊站在他们身后,看着灵车缓缓驶出殡仪馆的大门,拐了个弯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他忽然想起老周跟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老爷子这一辈子,做了很多事。有些事做对了,有些事做错了。但不管对错,他是为了这个家。”沈临渊不知道老周说得对不对,也许对,也许不对。但他知道,爷爷已经不在了,而他还在。他还活着,能站着,能走路,能晒太阳,能看见银杏叶从树上飘下来。这就够了。
&esp;&esp;他转过身,跟着父母,慢慢地走向停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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