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 毕竟就算是
外面分明是艳阳天, 但是主殿里却没晒进一点太阳光——虽然没有太阳光,可也不凉快,闷热潮湿得厉害,荷濯茗只站了一会, 就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房子里, 而是站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, 热得浑身冒汗。
道士走过来, 手里拿着一支毛笔。
为首的人把自己衣袖卷起来, 露出小臂, 道士用毛笔往他手臂上画画。
荷濯茗探着脑袋去看, 发现道士画的是她看不懂的符文,而且是白色的。她多看了两眼那些符文,就感觉到一阵阵晕眩。
身子因为那股晕眩感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,荷濯茗连忙收回目光, 在心里默念棠疏雨之前教过她的心法口诀。
忽的,耳边又有轻飘飘声音响起:【往左边看。小心, 不要让那些道士发现。】
荷濯茗低着头,不敢大幅度转脑袋,眼珠悄悄往左边一瞥:主殿沿墙一圈立的都是从神像, 但在左边有一扇闭着的门。
昨天她把整个新庙都翻了一遍,却从来没有发现那里还有一个门。
【找时机进去。】
荷濯茗小声的问:“什么时机?”
然而没有回答了,棠疏雨的声音就好像缺乏信号的一则通话,突然就听不见声音了。
道士走到了荷濯茗面前, 示意她也伸出手来——荷濯茗往旁边看, 其他人都已经赤着画满白色咒文的双臂,跪地叩拜起来了。
荷濯茗也只好伸出手臂来,道士提笔, 笔尖刚凑近她胳膊,笔管却忽然裂开。
道士大惊失色,另外几个照看油灯的道士也走了过来,大家聚成一圈议论纷纷。
“笔管怎么会裂?”
“我也不知道,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!”
“难道是有人冒犯了神君吗?”
……
荷濯茗见他们注意力都在笔管上,无人注意自己,当机立断一闪身跑出去,撞上左面墙上那道门——门很轻易就被撞开了,荷濯茗冲得太快,扑出去往地上打了个滚。
地面滑腻腻的,荷濯茗一个滚刹不住,像只被扔到青苔地上的乌龟,四肢着地打着转的滑溜了出去。
腥臭甜腻的液体扑了满脸,她茫然睁开眼睛爬起来,发现满地粘稠血液,一抬头,面前又是一尊姑射神像。
神像身上的白袍已经有一半染上血红色,肩膀上那只衔花燕不见了,但脸却变得清晰了许多——那是一张端正悲悯,充满善意的脸。
主殿内仍旧闷热难耐,兼之这股稠密的腥臭味,令人难以自抑的感到作呕恶心。
恍惚间荷濯茗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穿越的那会儿,她被压去成亲的那座庙里也是这样血流成河——这里甚至没有成堆的尸体,比之先前的情况,似乎还要好些。
她正在发呆,身边传来噗通一声;林青云也从墙壁上撞进来了。
他同荷濯茗一样,撞进来的力气过大,扑倒后打着滑溜到荷濯茗旁边,带起的水花溅了荷濯茗半脸血。
荷濯茗干呕着爬起来,揪起林青云背上干净的衣服擦脸。
林青云也不反抗,只是抬头看向那尊姑射神像——他自然也看见了神像被染红了一半的白袍。
林青云自言自语:“太邪了……早知道来朱曦城会撞见这些事情,我就不辞官了。”
荷濯茗:“中年失业会产生落差感也很正常。”
林青云还在震惊中,但下意识的反驳荷濯茗:“什么中年,我现在还很年轻的,而且我是自己辞官的,也不是失业。”
荷濯茗没理他——她擦干净脸,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啊?”
林青云爬起来:“听见里面有骚动,我就闯进来了,见他们都围着一扇门,而你又不在,我猜你肯定进去了,便撞上去试试。”
“我想这里应当是另外一个时间线上的朱曦城……你知道吗?有一种古老的法术叫做琥珀,可以将特定范围内的人和物像琥珀里的尸体一样封存起来,永远循环维持一段特别的时间。”
荷濯茗:“就像现在的朱曦城?”
林青云颔首:“没错。”
荷濯茗环顾左右,问:“那我们现在是已经挣脱了琥珀,在现实里了吗?但现在这个庙看起来还蛮新的。”
林青云看了眼神像,道:“在‘琥珀’里面,不存在现实。我从昨天晚上就有这样的猜想了——你跟棠疏雨进城时不是搜查了每一间空屋吗?但是你们居然一直没有碰见飞仙他们。”
“我想大家之所以没有碰上面,不是因为朱曦城很大,而是因为我们从进入朱曦城的那一刻开始,就在被随机投放到不同时间的朱曦城里。”
“琥珀术法毕竟是已经失传的法术,留下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不够全面也很正常。或许它并不是只能凝固一段时间,而是可以把时间切成很多片。”
林青云解释得很详尽,荷濯茗能听懂。她在心里猜,棠疏雨是不是也在这个‘时间’里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