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没事吗?”黄玉看着漫冬心神不宁的模样,有点担心,就这一上午,漫冬都出了好几回错,这会儿只是拿错了螺帽,早些一次是差点把手扎了,给黄玉吓好大一跳,但问起就是没事,只是不小心。
黄玉暗暗叹了口气,将目光从漫冬身上移开,她猜测也许是出了什么事,只是漫冬不讲,她也不好问。
“对了,你去人事找过田经理没?电脑用得惯吗?”漫冬组装完手上的零件后问。
“嗯,田经理说今天就能帮我办好手续,差不多明天可以过去。”说到这个黄玉脸上浮起笑意,看着漫冬又多了些感激,“实在是太谢谢你们了。”
两个人又小聊了几句便在车间主任的巡视下收了话头,各自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,但漫冬手上动作明显慢了许多,他心里装着事,怎么也静不下心。
他昨天总算是在厂子附近找了个老破小的阁楼单间,从田宇鸣那搬了出来,但照顾孩子这个问题又难倒了他,他原本想找晓秋之前那个堂嫂,问问对方还有没有空,结果听说人年初时候回老家了。
最后还是田宇鸣帮了忙,找他姐姐的朋友联系到一家托儿所,虽然学费有点贵,但好歹孩子总算是有了人照顾。
按理来说,虽然仓促匆忙了些,一切也算安置妥当了,他没什么好烦恼的,可也许这人就是不能闲,生活上一旦安生了,感情上就活络起来。
连着两天他都梦到了孟晋庭,说来也怪,明明那天如此不愉快,可梦里他却只梦到他们好的时候。
因为太过美好,于是梦醒后的清冷便格外难捱。
早上从床上坐起,去到狭小的卫生间洗漱时,墙上只剩下一半的碎镜子映出他的半张脸,上面竟然有未干的眼泪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,漫冬随手抹去,没敢深想。
有时候这样汹涌的感情会让他感到害怕,夜里哄睡楠楠后独自躺上阁楼里那张一米二宽的小床时,孤独就像熄灭灯光后的黑夜一样浓稠地笼罩着他。
他被思念和渴望折磨得无法入睡,甚至可耻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,后悔为什么要心急,为什么要把一切说破,幻想如果那天没有去公司,没有看到孟晋庭和韩跃,没有再回来后质问孟晋庭,没有非要求一个答案和肯定,那么也许一切还如从前,他此刻依旧能够感受孟晋庭的体温,拥抱他,亲吻他。
然后他又会被这样的自己吓到,并痛恨自己这样软弱不知羞耻,明知对方的不在意还想死乞白赖地装作一切不曾发生,虚伪地享受不属于他的温柔。
于是又自我反省,苛责自己的多情,不自觉地为孟晋庭的无情开脱,是的,除了当初提出这样不光彩交易的行为的确算不上道德,无论是实打实给出的十五万救命钱还是后来包养过程中的对待,他想他其实没有立场指责孟晋庭什么。
毕竟交易是他同意的,即使这种方式伤害了他的自尊,但当时的他还要什么自尊呢?对他这样的人来说,自尊总是不值钱的。
所以他到底在生气什么,愤怒什么?难道要怪孟晋庭不喜欢自己吗?但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似乎都无需理由,也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,非要以此责备好像又显得他计较。
这让他感到沮丧和羞愧,真是糟糕,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爱又不能爱,恨又无法恨,甚至于谈爱与恨都让他觉得些许夸张,也许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这些,他不过是一个消遣,而孟晋庭于他,说不定也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幻梦。
下班后漫冬帮着黄玉收拾了工位上的东西,陪着她去人事部提前安置,因为是临时调岗,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办公位置给黄玉,田宇鸣就在自己办公室里安了个办公桌给黄玉。
放完东西黄玉提前先走了,留下漫冬和田宇鸣还在办公室,田宇鸣谈起晓秋的婚事。
原本晓秋定的是国庆时候结婚,但不知道怎么着,突然说要提前婚期,时间很赶,在下月初,满打满算就剩下十天。
“到时候我顺路来接你呗,晓秋说喊我叫你带上楠楠,去给她滚新床。”田宇鸣说,这是这里结婚时候的一个习俗,新人结婚让小孩滚床,寓意早生贵子。
这事晓秋其实和漫冬说过,当时考虑到楠楠没去过人多热闹的地方,怕孩子哭闹就犹豫着,这会儿又提起,想着孩子不去便只能去托儿所,到底不如在身边看顾着来得心安,便点头同意了。
“对了,她辞职的事和你说了没?”田宇鸣关了电脑站起身突然问。
“什么?”这事晓秋倒真没说过,漫冬拧了拧眉,“是她自己提的?”
“不清楚,孙宏天过来办的辞职,就今天下午的事,说是婚后不想晓秋那么辛苦,我打电话问晓秋,她也没说啥,就说让办了。”
既然晓秋自己同意了那就也没什么好说,两个人并肩出了大楼,漫冬和田宇鸣道了别,就去车棚找自己的电瓶车。
车子是二手的,挺旧的了,但胜在便宜,是为了方便接孩子才买的,漫冬开了锁上车,随着人流出了厂子,

